【記者 吳建銘(校長)中部報導】
「那時候報社為了爭取訂戶、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」曾參與報紙經營的朱小姐、談及報業的黃金時代、眼中閃爍著懷舊的光芒「訂一年送兩個月是基本操作、付一年的報費、送你一台電扇、電鍋、甚至是旅行箱、各種家電、贈品、只要能吸引大家訂閱、我們就拼命送」她回憶道、那是一個報社間競逐訂閱數量的年代、為了佔領市場、擴張影響力、每家報社都像飢餓的獵食者、用盡渾身解數、試圖將讀者網羅麾下、報紙不僅是新聞的載體、更是連結民眾與社會的強大媒介、訂報之風盛行、家庭、辦公室、甚至街角的雜貨店、無不見報紙的身影。
那時的報紙、肩負著啟迪民智、監督政府、傳遞資訊的重責大任、無論是國際局勢的鉅細靡遺、國內政壇的風雲變幻、地方鄉鎮的大小事、甚至是娛樂八卦、生活常識、豐富多元的內容、讓讀者得以在一天開始前、或是在晚間閑暇時、透過報紙的字裡行間、建立對世界的認知、形成自己的判斷、報紙的發行為整個社會注入了活力、也支撐起一個龐大的產業鏈、包括記者、編輯、印刷廠、送報員、無數個家庭因而得以溫飽。
時代的齒輪無情地轉動、網際網路的興起、智能手機的普及、以及社群媒體的爆炸式發展、徹底改變了資訊的傳播方式與閱讀習慣、新聞即時性、互動性、個人化需求的湧現、讓傳統報紙的緩慢步調與固定版面顯得格格不入、讀者不再需要等待次日清晨的報紙、就可以透過指尖滑動、即時獲取來自全球的動態、甚至參與到新聞的討論之中、資訊的獲取成本大幅降低、傳播的邊際效益趨近於零、這成為報業走向衰頹的導火線。
伴隨而來的、是報業微薄的利潤空間、廣告收入是報紙重要的營收來源、但網路廣告的興盛、分流了絕大部分的廣告預算、傳統媒體的廣告版位、其觸及率和精準度遠不如數位平台、這使得報業在廣告市場的競爭力急劇下滑、印刷、發行、人力等營運成本卻居高不下、利潤空間被不斷壓縮、許多報社面臨入不敷出的窘境、不得不開始勒緊褲帶、甚至關閉部分營業據點。
更為實際的困境、存在於報紙最基礎的環節『發行與配送』朱小姐無奈地表示:「現在找一個願意每天風雨無阻、天還沒亮就把報紙送到家裡的年輕人、太難了!這份工作辛苦、收入不高、年輕一輩沒有人願意做」過去送報員是報業不可或缺的基石、他們是清晨街頭巷尾的先行者、將最新鮮的資訊送到千家萬戶、然而隨著社會結構的變遷、人力成本的上升、以及年輕人對工作選擇的多元化、送報員這一職業面臨嚴峻的斷層危機、即使有些報社試圖提高薪資待遇、但交通風險、工作辛勞、時效壓力等問題、依然讓這份工作望而卻步。
這種基礎能力的衰退、直接導致了消費者獲取報紙的困難、許多現今還堅持閱讀報紙的忠實讀者、他們依賴便利商店的報架作為獲取資訊的最後一道防線、然而諷刺的是、走進超商、尤其是較早的時段、例如早上七點多、報架上早已空無一物、為數不多的報紙、在短時間內就被搶購一空、這不僅讓每日早報是精神食糧的讀者感到無比的無奈與失望、更凸顯了報業在配送與供應鏈環節上、已無力支撐其服務的廣度與頻率。
朱小姐的訴說、是許多曾經投身報業者的縮影、在那個報業的「戰國時代」人們懷抱著對傳媒事業的熱情與理想、或是單純地抓住了時代的機遇、市場的無情轉變、讓他們不得不面對經營上的巨大壓力「很多營業處、現在都已經寫下了『息燈號』(停止營業)」她嘆息道、多年的經營心血、最終敵不過時代的洪流、這些停業的據點、不僅是商業上的失敗、更象徵著一個符號的消逝、一種公共服務功能的衰退。
這種凋零、對於那些仍依戀紙本閱讀的消費者而言、則是一種情感上的失落與精神上的孤寂、他們或許不擅長或不喜歡滑動冰冷的螢幕、更習慣於沉浸在紙張的質樸觸感和文字的深度思考中、卻在每日的尋常生活中、遭遇了「報紙難求」的現實、這無疑是對他們生活習慣的一種打擊、也反映出當前社會在資訊獲取方式上的斷裂與不平等。
圖文 吳建銘 拍攝 超商內報架上已空無一物
在台灣、新聞從業人員為此付出的努力並未停止、或許紙本報紙的「黃金時代」已成追憶、但其所代表的「探究真相」、「服務公眾」、「理性論辯」的精神、依然是新聞媒體的核心價值、未來我們或許看不到家家戶戶早晨都有報紙的景象、但如何在數位時代、轉化或重塑這些價值、讓深刻的公共對話得以延續、讓值得信賴的資訊得以傳播、將是留給所有新聞從業人員、乃至整個社會的重大課題、報紙的凋零、是一聲警鐘、提醒我們媒體的角色與社會的連結、需要不斷地被重新定義與守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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